Jiaxing Canon (Shinwenfeng Edition), Electronic version, No. B293 拟寒山诗 嘉兴大藏经（新文豐版）数位版, No. B293 拟寒山诗 明 张守约追拟幷序 唐守礼序 蔡善继序（依驹本印） Electronic Version by CBETA XML TEI P5 correctionsCBETA correctionsCBETA.maha 1卷 J.33.B293 中华电子佛典协会 (C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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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7-11 16:04:33 +0800 Jiaxing Canon (Shinwenfeng Edition) 嘉兴大藏经（新文豐版） 拟寒山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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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村张先生，博学力行，究心佛 乘，善贫而好施予，世出世间作 诸利益事以百千种，缁素赖之。 晚乃尽谢世味，一蔬一饭，参诵 西方大觉不休，叩以宗旨，洒洒 终日，激切斐亹，大有儆动，居然 阐法善知识也。其所遊戏翰墨， 率禀于教，骤阅之即里耳可入， 潜玩而深体之，即古澄言奥義 不啻也。以其类寒山子诗，遂名 拟寒山。吾乌知寒山之为文殊， 而梅村之为寒山耶？以其言可 为後学之梯航，则捕教翼圣之 功不可泯灭，他日与寒山诗幷 传永永，末世众生其尙有大造 哉！故为之序，而俾梓之以传焉。

社末镇山居士唐守礼识

 蔡善继序梅村居士拟寒山诗序

寒山诗，非诗也，无意于诗而似 诗，故谓之寒山诗。梅村居士拟 寒山诗若干首，警醒世迷，发明 大道，声响意为，无非似寒山者。 以无意于寒山，故能似寒山也。 居士素工诗，老而逾妙，笥中稿 计不下数千篇，为李、为杜、为王、 为孟、为陶、为谢，靡不各极其致。 至所拟寒山诗，则又若歌若啸， 摩写人情物态，爽豁痛快，读之 令人鼓掌顿足，心神为开而毛 发为竖，有味乎言之也。未寒山 子示迹汚秽，而独以吟咏留题 巖谷，传佈街衢里井之间。居士 沉冥当世，箧中之藏幾为韫椟， 而独以是编付诸副墨之子，假 剞劂以公同志，而示人之意可 想而知已。嗟嗟！浊世不可莊语， 故曼衍以穷年；高言不止于众 人之耳，则浅言以见意。世之人 以诗道求居士，是编何足以尽 诗？居士之诗，则固为李、为杜、为 玉孟、为陶谢，自足称雄词林，上下 千古，恨世莫得而尽见之耳。乃 余之知居士，则未始以诗。居士 栖心禅那数十年，究竟最上一 乘之旨，疑是庞老後身，即列诸 高士传，彼似有所不屑。世之读 居士诗，宜想见其人，幷求其意 焉可也。

福山同杜本明居士蔡善继

 自叙儗寒山诗自叙

寒山子诗，以及慈受诸公儗寒山诗， 皆所以歌咏性灵，阐扬道妙，欲使 众生去妄归真，舍凡入圣，厥旨微 矣。但多提唱宗乘，罕有及乎净土，故 约以为释迦文佛入灭之後，正法五百 年持戒坚固，像法千年禅定坚固， 末法万年念佛坚固，而而圾末法 时也。予山居多暇，间为儗寒山访， 要在劝人念佛往生乐国，横出 三界，永断轮迴。次则启人戒杀放 生，长养慈心，以为生方津筏。至若 山居赋事咏物等作，所以发寒山、慈 受诸公之逸响，少裨寒山、慈受诸公 之法施，殆所谓复杯土于泰山、添 勺水于沧海，不自谅哉！冀览者式 另著眼，则狗尾蛇足之诮，庶幾其 少宽耳。

梅村居士张守约书

 拟寒山诗拟寒山诗 梅村居士张守约追拟 五台居士陆光祖订正 寒山三百篇，篇篇是警策。或歌廊庑间，或书 院宇壁。当时国淸寺，僧行如雲集。有耳胡不 闻，有眼胡不识。 寒山出寒山，拾得蹃拾得。豐干自豐干，三圣 同混迹。闾丘太守至，当下齐言出。拍手归去 来，雲山高㟮屼。 子拟寒山诗，亦是随口出。也不期协韵，也不 求谐律。但欲劝世人，偶尔盈纸笔。若徒炫耳 目，视之有何益。 吾诗非蹈袭，古风三五七。但拟寒山子，积纍 岁月日。观者休错会，等同闲书帙。言虽似逆 耳，可以愈霍疾。 佛于三界中，老婆心太切，念念度众生，念念 无休歇。众生当痛心，莫更造恶业，恐负诸如 来，一点菩提血。 死生亦大矣，休若梦中过。存者亲朋少，去的 岁月多。菩提开觉蹃，进步莫蹉跎。这个埋尘 镜，应须著力磨。 修行法门多，从何门裡进。纔逢善知识，霹面 去诘问。或云戒定慧，或云经律论。唯有修西 方，直入无渐顿。 莫谓畜牲微，与人同气血。但恣我肥甘，不顾 他死活。痛口说向君，畜牲非是别。过去之六 亲，未来之诸佛。 遁居霞雾峰，千山万山裡。白雲傍榻飞，草阁 依巖起。闲卧拥鹿裘，淸谭挥麈尾。童子採茶 归，自去汲泉水。 檐端宿白雲，峰顶悬孤月。辞树葉飞飞，绕阶 泉决决。静夜永如年，素衾明似雪。林僧趣颇 同，磬击秋山裂。 佛是悟众生，众生是迷佛。悟似月当天，迷似 雲遮月。尝游杂花林，就中闻妙诀。心佛及众 生，是三无差别。 百年骨肉亲，犹如逆旅客。倏聚得相逢，倏散 又相隔。要死留不住，受苦替不得。慇勤劝世 人，各须自努力。 菩萨度众生，应身随万类。或现蚌腹中，或处 牛肾内。一物度不尽，誓不登佛位。众生太无 知，恣造弥天罪。 破屋覆烟萝，石床苔藓驳，雲光涧底明，泉韵 巖头落。山深忘岁年，心懒醉丘壑，木食与草 衣，自得其中乐。 傀儡共登场，呈尽千般伎。谩将笑剧看，世上 总儿戏。旁观若自由，未免线索繫。舞罢寂然 休，与人死无异。 我爱山居好，绕屋都种竹。松风淸我心，涧月 明我目。有客便吃茶，无饭便吃粥。世人那得 知，淸闲是真福。 心为诸恶源，身为众罪薮。观心是无常，万善 自谐偶。观身如实相，百福缘兹有。善恶初无 根，由于能观否。 高高峰万层，小小庵一个，幷无俗士来，时有 高僧过。种楮補衣裳，採薇供旦暮，最爱听松 风，就枕松根卧。 生死轮迴理，儒家信不及。羊祜孩提时，探环 邻树窟。若使无轮迴，那能知往迹。此是世间 事，非关佛书出。 独倚断崖石，闲看孤雲飞。松风飒然来，吹我 身上衣。群峰插霄汉，靑天四边垂。幽怀渺难 言，行行歌紫芝。 性具形气中，似人之处宅。宅成则居之，宅壞 又他适。其宅有时壞，而人未尝没。形死性不 灭，此喩可槪得。 犯罪禁官牢，擧家多痛哭。痛其遭鞭挞，哭其 被桎梏。世人却不知，家家有地狱。笼鸡以待 烹，圈猪以待戮。 深深藤萝谷，袅袅松筠径。涧涧水交流，山山 鸟相应。低低一个庵，寂寂数声磬。皎皎靑天 月，团团如宝镜。 巖泉淸溜溜，林壑静悠悠，飞鸟影䎘䎘，鸣鹿 声呦呦。峰头雲叆叆，松顶风飕飕，一念恒寂 寂，万缘总休休。 若人大梦中，自能做得主。则于死来时，亦能 做得主。梦中若顚倒，死来那由你。请将生死 事，卜诸梦寐裡。 徒杖出风林，巖泉飞瀑布，石上坐盘桓，忽逢 胡僧过。云自天台来，此去访霞雾，竖起拄杖 子，还识得这个。 访隐暮归迟，柴门半开闲，踏葉微有声，黄犬 隔篱吠。屋角梅花横，寒光月在地，仰止渴心 生，瓦炉汤正沸。 世有杀人刀，锋利逾金铁。晁错被其诛，孙膑 被其刖。或问何物造，佞人三寸舌。杀了多少 人，不见半点血。 昨夜北风狂，吹落满山雪，巖岫见高低，蹃径 难分别。欲出办勾当，犹恐有错跌，只得且耐 心，少不消时节。 枕石抱白雲，听泉卧空谷，豺虎不动心，荆蓁 皆悦目。巖畔与溪边，处处种修竹，俨然类潇 湘，况没有人哭。 人人有个佛，竟将埋没了。人人有个死，竟若 忘记了。尽向外驰求，略不一返照。螃蟹落汤 时，你却怎生好。 昔有狮子觉，专修觐弥勒，已生迷外院，内院 不得入。何似修西方，但念弥陀佛，一生不退 转，且是甚省力。 蛤蟆避蛇啖，急跳僧傍歇。只因恐惧深，喘慑 久未绝。须臾见小虫，张威便去啮。惹得老中 峰，爰作蛤蟆说。 开得两丘田，种下一色稻。辛苦没人帮，稻熟 儿孙要。既谓那丘堪，又谓这丘好。凭他自拣 择，我只呵呵笑。 王戒生人道，十善得生天。享尽人天福，还须 受业冤。若能加念佛，托生宝池莲。无常生灭 苦，从此没相干。 世出世间法，都要办肯心。肯心若办得，决不 赚其人。肯心若不办，枉自丧靑春。工夫既到 处，铁杵磨做针。 白雪易盈头，红尘难下足。卑哉扬州鹤，谬矣 荆山玉。儒书散与人，梵筴堆连屋。非是慕多 闻，聊假以遮目。 小病常须有，荒年不可无。顺风船易覆，险道 马无虞。死岂分衰壮，贫何别智愚。人能谙此 理，勝读十车书。 巖屋结婆娑，林扉开窈窕，泉绕灶前流，月向 床头照。日日白雲寻，夜夜靑猿叫，笑杀一樵 夫，蓦然来问道。 圣人能尽善，众人得失均。舍短取其长，个个 是好人。舍长取其短，个个是匪人。唯能行一 恕，大地是阳春。 修罗性多嗔，诸天心正乐。鬼神沉忧愁，鸟兽 怀獝狘。唯人坦荡荡，尽堪修白业。若但因循 去，世无自然佛。 有一猛丈夫，登山誓见佛，蛇虎任吞噬，向西 瞻礼切。弥勒欲化度，其志竟难夺，寻感弥陀 来，授衣亲记莂。 平地三尺雪，当窗一片月。淸宵如白昼，梅花 香不绝。童子谩煎茶，阿翁默念佛。不是世间 人，烹庖醉曲糵。 富贵本在天，枯荣元有命。笑杀痴呆汉，欲以 人力勝。瞒心幷昧己，行险以侥倖。人虽巧作 为，天更巧报应。 得人之小恩，常须怀大报。不知报恩者，多遭 横死道。此是金口宣，普为诸人告。以德去报 怨，老子術亦好。 有鸟八八儿，解随僧念佛。临终能立化，埋後 尤奇特。口内出莲花，定生极乐国。世间阐提 人，可以鸟不及。 佛说一切经，开口便称孝，天经与地義，儒家 用立教。孝行故多端，顺亲为至要，无间地狱 中，第一不孝道。 昨日颜如渥，今朝鬓雪生。年光若流水，东去 无回声。不早著精彩，何能出火坑。改头幷换 面，错了定盘星。 我欲去打人，人亦来打了。我欲去骂人，人亦 来骂了。却如自打骂，幷不差毫眇。算来没便 宜，不如忍耐好。 靑春窈窕女，年当十六七。修眉柳葉纤，晕脸 桃花色。轻盈不动尘，巧笑能倾国。多少好男 子，出他手不得。 苍天爱我深，许作淸闲客。苕霅山水佳，其中 为窟宅。淸秋新雨霁，踑踞盘陀石。夕阳下岭 时，支颐看山色。 擧世好滋味，惯常不知过。食羊要择肥，吃蟹 必拣大。不知人与畜，原是轮流做。至哉祖师 言，一个还一个。 莲花中化生，人多起疑惑。不见蚊虫草，蚊虫 草荚出。十万亿佛土，恐难便到得。不见梦中 行，万里在倏忽。 日日望春来，忽然秋又至。花开不多时，落葉 已满地。少壮易老衰，与彼何以异。不早去修 行，生死非儿戏。 窃闻无是公，惯居何有鄕？逃形遊鹿豕，慕古 梦羲皇。穴处三冬暖，衷披五月凉。床头堆橡 栗，卒岁有馀粮。 近世塑菩萨，思忆众生相，面敧于掌中，臂拄 于滕上。思忆由于心，岂在做模样？菩萨名六 端，胡妄造斯像？ 後生见老人，心中常鄙贱。同席不交谈，闲时 懒会面。天那忍假年，与此浮薄汉。省得他老 来，又被後生厌。 众生正性命，皆起于婬欲。婬欲由恩爱，生死 因相续。恩爱若断时，那为生死梏。往来三界 宾，菩萨别機局。 善人人人喜，恶人人人恶。明知为善好，暗造 恶何故？为善由于己，善人不难做。为恶加于 人，恶人未易做。 凡欲修行人，务要除习气。习气若未除，修行 力正未。嗔多先戒嗔，技痒先弃技。儒家克己 功，须从难处去。 竹底构危亭，苑间开小径。策杖谩经行，闭关 还取静。重违长者车，恒抱维摩病。住处近僧 庐，风林闻夕磬。 桂醑金卮泛，华堂宝篆烧。妖童歌皓齿，艳伎 舞纤腰。事事如心意，时时逞富豪。世间无奈 尔，只是死难逃。 场畜幾队鸡，池养一群鸭。待客不必言，自奉 亦常杀。口裡语喃喃，舌头响扎扎。原要吃还 他，竟不思量著。 人若负我物，怪他不肯还。吾若少人财，置之 如等闲。本是一个心，用之有两般。所以三恶 道，只在方寸间。 教起韦提希，具说十六观。勝劣皆往生，仗佛 弘担顾。横出三界中，工夫且阳干。别修至有 顶，终未到彼岸。 悬壁洒风泉，淸秋残暑退。入谷寻僧庐，垂藤 牵客袂。雨馀山翠流，葉落林声碎。老衲據绳 床，白头欣晤对。 昨日弔一邻，今日哭一亲。年皆少于我，地下 先修文。虽然有先後，未免轮到身。不早办盘 费，临期忙杀人。 郡中有市肆，廣集四方物。早晚应人求，至于 废寝食。这等好念头，人何不感激。但有觅利 心，枉费许多力。 尽羡张三乖，皆嫌李四愚。愚者为田夫，乖者 作讼师。耕田足衣食，诤讼多是非。君看愚与 乖，那个得便宜。 宋氏曾渡蚁，遂获大魁福。方氏曾杀蛇，遂遭 赤族戮。蜫虫且如此，况乎禽与畜。杀生与救 生，报应何其速。 净土妙法门，弥陀大愿力。千生万劫来，今朝 始识得。当生难遭想，愼勿更错失。念佛求往 生，贵在心专一。 处人若太刻，其心怀恨切。无有消化时，如服 金刚屑。万劫与千生，报冤无停歇。著实劝世 人，冤家不可结。 屋角放梅花，一时香扑鼻。东风蓦地来，满地 花狼藉。衰荣若梦幻，生死在倏忽。吾心感物 情，倚杖花边立。 种树欲成阴，教子欲成人。竟忘要紧者，自己 一个心。说在腔子裡，要寻无处寻。若还认得 了，靑山无古今。 槲葉纫为裳，兰荪储作粮。别人笑我懒，我笑 别人忙。静夜闻天籁，寒潭弄月光。不教尘土 梦，恼乱我心王。 世人欲自立，不敢为妄语，妄语多破赚，见绝 于鄕里。佛若有虚诳，龙天肯信许？唯其语真 实，故号世无比。 柏子满炉烧，𩡣然香缕缕。蒲团作半趺，山室 静如许。岁晚梧桐飞，夜深魍魉语。悬灯照寂 寥，瑟瑟疏林雨。 一生作樵夫，总被靑山弄。双鬓看看白，两肩 转转痛。晨採和雲湿，暮挑带月重。无钱尽取 去，但不上门送。 目连持钵食，救母地狱间。母怪饿鬼觑，以手 遮钵前。即变为猛火，一粒不得餐。业力勝神 力，除饥要除悭。 参禅难把捉，诵经非究竟，佛开方便门，末法 众生幸。至心念弥陀，观想西方境，直超生死 流，修行最捷径。 渔者不能猎，猎者不能渔。唯养口腹人，以财 为网罗。羽毛幷鳞甲，无不被其屠。反重渔猎 罪，哀哉复呜呼。 见有聪明汉，未说先会得。当在人面前，经律 如口出；转在人背後，荤腥恣意吃。不是要瞒 人，只是信不及。 堪怜世间人，因妄起诸病。却去杀生灵，祷神 祈感应。人既欲求生，物独不爱命。正直者为 神，肯玩生杀柄。 须弥大海中，半居天上面，周围四天下，日月 腰间转。东晓则西昏，南午北夜半，如是之世 界，不可数量算。 人生处世间，取法当如钱。裡面既要方，外面 又要圆。不圆行不去，不方守不住。凡我子若 孙，毋忘这幾句。 佛家有焚身，燃臂及然指，能捨其难捨，或者 起非议。人于无始来，虚浪幾生死，危脆易坚 固，未知斯理耳。 西天多外道，九十有六种。一切诸经书，见题 便成诵。不能了自心，狂慧亦何用。妄谓证菩 提，罪犯过十重。 三伏火雲烈，农夫无躲藏。面上汗如雨，田中 水似汤。蚂蝗叮腿痛，苗葉割体伤。粒粒皆辛 苦，斯言甚勿忘。 此人不梦舟，南人不梦车。世之说梦者，由所 见所思。有不因闻见，形梦却何如。曩昔藏八 识，多生发现之。 或难无量众，林中齐念佛。那得许弥陀，同时 俱引接？不见月在天，一轮更无别，万壑与千 江，处处皆得月。 众生递相啖，决定无疑议。人吃羊不难，羊吃 人亦易。相传村俗言，且自有意味。蜻蜓咬尾 豝，星星自吃自。 荒年食反足，皆因去岁豐。熟年腹反饥，皆因 去岁凶。情事甚明白，可以晓儿童。三世罪福 因，其理将无同。 物外寄闲身，诸缘任运歇，不染半点尘，唯念 一声佛。性使软如绵，心教硬似铁，肯作无益 事，水底去捞月。 人生有定分，各宜安分好。凫颈与鹤颈，长短 非多少。若去强安排，暗中被鬼笑。野鹿逐阳 焰，辛苦徒自讨。 我爱巖畔松，年年长一台，松花炊作饭，松枝 修作柴。松声风送至，松影月移来，当时空错 过，恨不买山栽。 葛繁办好心，日行利人事。念念在利人，此心 与天契。生为阴司重，死踏莲花地。劝君学葛 繁，利他亦自利。 若人能敛念，静坐一须臾，勝造恒沙数，七宝 窣堵波。宝塔久必壞，静心功莫逾，只此这一 念，究竟证真如。 庐山听经鹅，径山听经鸡。师化亦俱化，禽中 也太奇。多见世间人，闻经反皱眉。于汝意云 何，问取须菩提。 我有一般宝，六处常放光。无中亦无表，非圆 又非方。不与万物侣，能为诸法王。虚灵離影 象，堂堂复堂堂。 僧有贪婪者，恣情于味上。食稍不称意，怒骂 捷影响。病卧起不能，众恶绝其养。嗔心转炽 盛，生身化为蟒。 山空宿鸟鸣，涧道眠松影。凉月夜凄凄，明河 秋耿耿。长歌复短吟，来往无人境。疏鬓不堪 搔，絺衣风露冷。 世人城府深，相交匪容易。面是而背非，外亲 而内忌。戎狄生同舟，风波起平地。真是苦娑 婆，只宜早抛弃。 得生成家子，心意恒欢欣。或生败家子，终日 起怒嗔。不知戊与败，前生造定因。还债幷讨 债，此语不差分。 耕田博饭吃，纺布博衣穿，未尝见官府，肯去 学神仙？花外听禽语，松间看月圆，此心休休 地，终日抱琴眠。 鬼神见恶人，则起嗔怒心。菩萨见恶人，则起 慈悲心。慈悲思救度，嗔怒降灾祸。菩萨与鬼 神，便差这地步。 绿杨掩画桥，幷立啼烟鸟。羽毛分外奇，音声 亦甚好。自喜时饮啄，将谓长相保。那知轻薄 儿，挟弹春风道。 藤覆石床平，霞明山阁晓，花香和暖雲，芳坞 啼春鸟。习懒起常迟，遣魔醒独早，真风生性 空，总把情尘扫。 行也行方便，坐也行方便，诸圣寻常察，上天 自然见。不锡之以福，即加之以算，还有好因 缘，在于你後面。 昨日入莲社，口佛心亦佛。今日火宅中，事杂 念亦杂。若非根器深，未免尘劳汩。是以古哲 人，山中修净业。 诸佛有大戒，偶因藏中读。度酒与僧尼，百劫 无手足。度者罪非轻，饮者罚尤酷。不惜苦口 言，劝君宜三复。 嗜味忍心人，环火去逼羊。充馔固然美，痛苦 那堪当。罪囚缚都市，刀刽绕其傍。此时囚心 苦，与羊略相偿。 春光正明媚，杜宇催归急。艳杏与天桃，渐渐 减颜色。长林宿雨收，芳草连天碧。陌上绝遊 人，山头卧闲客。 人若富得快，贫也贫得快。人若富得迟，贫也 贫得迟。眼中往往见，世上人人知。到手多顾 快，如何复何如。 心若想悬崖，足跟便酸涩，耳闻谈醋梅，口中 便水出。悬崖未现前，醋梅非真吃，口水与足 酸，毕竟从何得？ 爱杀天台山，石梁桥下水。自古以及今，潺潺 流不止。人代有变迁，水声只如此。好与五百 流，洗得一双耳。 鹤本是仙禽，那堪同碌碌。如何受豢养，却被 世人畜。竹间敛双翼，花底缩两足。万水与千 山，可无一饱腹。 有客修西方，过我问方便。眷属生厌離，弥陀 起慕恋。五戒宜精专，一心常不乱。如此用工 夫，截流登彼岸。 至哉至人语，冤乃生于亲。離亲即離冤，平生 闻未闻。一人譬居越，一人譬居秦。从来不亲 识，何处起冤嗔。 靑山对白头，电景良堪惜。纔过三月三，又早 七月七。花开春雾香，葉落秋风急。垂老抚婴 儿，何时能替力。 长见世间人，眷属如意少。初然甚疑之，既而 心了了。此皆是宿生，婬欲所招报。自作还自 受，不用生烦恼。 猗欤纯阳子，神仙中第一。自从见黄龙，深悔 平生術。金丹不复炼，瓢囊总抛掷。寄语道家 流，休错用心力。 乌鹊哺雏时，万分心爱护。一啄十馀呼，一飞 十馀顾。辛苦养长成，蓦被罟师捕。哀鸣及追 逐，我不忍闻睹。 有钱父母死，子孙纯是争。无钱父母死，子孙 纯是哭。此语非无稽，时常经耳目。著甚么来 由，抵死去积蓄。 佛身充法界，疑信尙未定。吾有一譬喩，请君 细详听。国朝洪武间，術人冷起敬。得罪遁瓦 甁，甁碎片片应。 木榻眠雲稳，梅花入梦香，平生雠礼法，尽 懒衣裳。野老遗鸠杖，邻僧助鹤粮，山居是非 外，甲子亦都忘。 五百鬼啼哭，五百鬼讴吟。悲欢非孟浪，升队 由子孙。子孙方作善，讴喜出離辰。子孙方造 恶，哭为转沉沦。 赵姬一十八，周母四十五。尽去观赵姬，无人 理周毋毋向观者言，昔我还娇妩。不彀三十 年，渠亦如今我。 邻娃贵介得，众中独取怜。娇花争色艳，细柳 鬥偠纤。雲髻教人整，罗衣不自穿。秋霜暗点 鬓，明月落谁边。 秦人视越人，肥瘦不关己。人子见亲骸，其颡 忽生泚。这点差别心，毕竟从何起。虚空落地 时，方好说向你。 参禅与念佛，难易那推测。譬如竹中虫，其心 欲求出。逐节蛀到顶，尽形未可得。若能从横 蛀，出離不终食。 顺风则张帆，逆风则牵縴。但期舟必进，随宜 而应变。世间出世间，亦各有方便。毋作面墙 人，不知墙外面。 巖壑绝还通，盘迴千百折，洞深雲住宽，溪曲 水流活。白日送樵歌，靑山违俗辙，闲情何处 消？一卷唯心诀。 自从无始来，造罪亦造福。幾番上天堂，幾番 入地狱。幾番生鬼趣，幾番为人畜。未能出三 界，枉受轮迴促。 城东有老母，一生不见佛。但晓东家丘，圣人 即不识。二事传世间，至今为口食。当面错过 者，此类常六七。 当时布袋笑，应笑世人痴。富贵有穷日，忧危 无了期。不知元分定，只顾讨便宜。罪业谁能 替，酬偿悔自迟。 愍念诸饥禽，索食无处讨。割少常稔田，年年 种成稻。寒冬风雪中，用以济一饱。但愿我後 人，奕世常相保。 三宝一文钱，昼夜七毫息。本息又相生，积算 无底极。借得纸一张，还了绢一匹。劝人虽贫 窘，莫负常住物。 心平休持戒，行直莫参禅，此乃到家语，浪作 话柄传。平要佛样平，直要佛样直，众生心与 行，果能如是不？ 捨财为财施，捨法为法施，急难令无畏，是名 无畏施。有心愧乏财，是名曰心施，心施财施 等，忍辱真佈施。 崖崩径转纡，累累横堕石。豹隐山雾黄，龙卧 潭雲黑。蕙帐动凉飕，苎裘便瘦骨。长吟落葉 秋，虚室疏灯夕。 再贫乏衣食，再富当户俊。不富与不贫，自耕 还自吃。念句阿弥陀，访个善知识。恁么过将 去，一日是十日。 牛与人耕田，犬为主防盗。田耕食有馀，盗止 财可保。二者俱有功，食常不充饱。少病即杀 吃，人心忒不好。 離亲为出家，出家反结拜。世上虽有缘，僧中 却无赖。一顶如来衣，竟被他贩卖。出此败家 儿，佛也无可柰。 客欲游匡庐，远过林间别。相送出柴门，凉风 吹花发。独倚苍崖畔，正奈流泉咽。野鹤忽飞 来，踏破松稍月。 佛是渡海舟，业如大小石。业重能念佛，石大 仗舟力。业轻不修行，石小乏舟楫。大石竟得 渡，小石翻成溺。 做官不要钱，本分何足道。间有不洁者，便谓 淸官好。官淸性多刻，民亦受苦恼。淸而复爱 民，乃是国之宝。 征心历七处，辩见穷八还。释老婆心切，阿难 迷执坚。处尙不可得，心于何所缘。可还自非 汝，不还为谁焉。 一女两家求，住处东西列。东富陋容貌，西贫 美人物。父入谋诸女，女乃从容答。东家去吃 饭，西家去宿歇。 鹦鹉巧能言，羽族最珍贵。豪家争市之，贮诸 金笼内。却顾枝头鸟，飞鸣得自遂。嗟吾独被 羁，翻受能言累。 斗室天样宽，高卧寄遐想。灌木翳淸阴，疏篁 流逸响。名场有客争，真境无人赏。皓首出商 山，旁观殊不像。 世缘染习久，粘于胶与饧，未能便出離，如法 去修行。生处放教熟，熟处放教生，渐趣入佳 境，方有少相应。 口是祸之门，祸常从此出。万言而万当，总不 如一默。嗟哉国武子，因言褫其魄。允矣磨兜 坚，缄口终无失。 心悟转法花，心迷法花转。天堂不可攀，地狱 应难遣。只在一念间，苦乐自殊显。长空杳无 际，白雲任舒捲。 世间诸事业，但将直心做。直心是道场，成败 非所睹。做事无利心，便差也有数。做事有利 心，便好也有数。 阎王发愤愿，由于治怨敌，故作地狱主，亦为 众苦逼。夜卧热铁床，渴饮热铁汁，地狱诸众 生，受苦更无极。 生类弗身剪，即手不亲杀。君子远庖厨，即耳 不闻杀。雉三嗅而作，即疑为己杀。分明三净 肉，浑合佛家法。 许日不开门，落花铺满地。懒看仙人棋，喜诵 胡僧偈。溪涧月随行，石林雲共憩。万缘总去 心，一事偏留意。 驾一舴艋舟，彭蠡湖中过。湖阔风又高，水深 浪又大。叫苦声连天，覆了舟无数。性命呼吸 间，急须牢把舵。 世事多不平，略擧一两桩。赵文呆吃饭，钱武 乖吃糠。醜女嫁好夫，美妇归村郞。不知是那 个，其中暗主张。 从他鬥蟭螟，任彼呼牛马。世界等空花，此身 本虚假。事业做不了，得歇且歇罢。一曲没絃 琴，可惜知音寡。 无端八识藏，古今书契事。有时提起来，未免 碍心地。欲究本来人，宜须扫文字。心空及第 归，花满菩提树。 昨见两秀才，讲论许道理。语孟与学庸，六经 及三史。吾幼曾读书，至今在心裡。上言上大 人，下言丘乙己。 形朽神飘散，宋儒曾云云。及註鄕人傩，恐惊 先祖神。既有神可惊，鸟得言飘散。其语自矛 盾，读之发三歎。 若要做好人，先须行好事；若要不怕人，休行 怕人事。云何为好事？一切有益是。云何怕人 事？一切非理是。 有禅有净土，永明上生去。阎王重其人，绘像 曰顶礼。有僧死复苏，具言如此事。更求礼其 塔，因以传後世。 百病催人死，狂风促花落。花落有时开，人死 不可作。纵有千金遗，从无半日乐。罪业受轮 迴，皆因念头错。 涧底石齿齿，涧水淸可掬。一队小鱼儿，骇避 风吹竹。鱼长不寸许，解发機心速。此心即佛 性，含灵皆具足。 去年梅花开，盈盈如雪白。今年梅花开，不改 旧形色。更闻馥郁香，却从何处得。能识此真 機，作佛非奇特。 暗昧造诸恶，唯幸天不知。小小为一善，唯恐 福报迟。笑杀世间人，无如此等痴。不知心即 天，毫发难自欺。 世人视妻子，以为亲眷属，至人视妻子，以其 似牢狱。牢狱有时出，眷属被缠缚，相牵入爱 河，何时有止泊？ 祛暑则用扇，御寒则用绵。寒暑本大数，人以 巧勝天。既能夺造化，亦可为圣贤。一切唯心 造，我曹当勉旃。 僧投山庙宿，夜中神现形，云主此生死，地狱 列友名。求神为度脱，命写法花经。归写经题 时，友已天上生。 人见鸟营巢，无不开口笑。哺子羽毛成，各自 分散了。不知佛视人，亦如人视鸟。辛苦做成 家，儿孙受温饱。 净土远难到，下劣或生疑。那晓乘佛力，随念 生莲池。譬诸无足虫，跬步不能移。得附于飞 龙，可以升须弥。 四生六道中，造下许冤业。冤冤要相报，那有 了时节。君莫儱侗去，及今好解结。杀父亦不 报，可与知音说。 开闢成真境，风光自不群。峰高撑堕月，竹密 碍行雲。山色阴晴变，泉声旦暮闻。麻姑靑鸟 信，邀过武夷君。 曾见游荡子，废产日不足。一掷钱百万，一笑 珠十斛。当其豪富时，犬也皆食肉。及其倾败 後，人也都吃粥。 轮迴六道转，此乃一定理。有信有不信，未之 详审耳。玄鸟生商帝，彭生化为豕。宋仁赤脚 仙，昭昭见经史。 客问梅村子，地狱有也不？其人业颇深，聊以 片语激。在他人则有，在故人则没。复诘何以 故，君却有不得。 世人忧不足，山翁乐有馀。得粮分鼠食，结屋 借僧居。雲光开锦绣，松籁奏笙竽。时或有新 句，随处竹间书。 富人懒佈施，吝财生烦恼；贫人喜佈施，无财 生烦恼。烦恼虽然同，其如异果报，贫者得生 天，富者堕恶道。 菩萨处世间，如人去扮戏，为官不自官，为隶 不自隶。離合与悲欢，赞扬及骂詈，甚至白刃 加，何尝动心地？ 人于太平时，终日怀忧慼。患难一临身，求前 不可得。世事如空花，得日且过日。妄想多著 魔，平心便是佛。 猛虎吼一声，百兽皆骇愕。那知女妇人，比虎 犹似恶。我语非荒唐，请君自忖𢜬。妇人坐虎 皮，虎毛当时落。 弥陀甚易念，西方甚易生，但虑信不切，休忧 力不能。若能一念顷，十声称佛名，随念往生 去，如响之应声。 狮子去搏虎，故然奋全威。狮子去搏兔，亦要 奋全威。搏兔若不力，被兔得便宜。损威殆不 少，难免众兽嗤。 人于临终时，甚勿相爱恋，亦不宜悲哭，恐使 其心乱。心乱神识迷，三涂去如箭，念佛助往 生，第一好方便。 道士被鬼迷，无法之可治。幸逢人救苏，感德 不能置。谢以辟鬼符，其人笑倒地。世之徒法 者，何异此道士。 靑靑一片山，矮矮三间屋，爱松兼石移，饮泉 和月掬。无钱可买忙，有药堪医俗，行雲闻我 歌，亦向巖头宿。 丁亥岁大祲，饥民死多少。剥尽树上皮，糠也 无处讨。及今穀稍登，就拣米堪好。这等薄福 人，终须作饿殍。 牢字乃从牛，狱字却从犬。不食犬与牛，牢狱 自然免。偶逢舆人语，一时良有感。古人察葛 荛，言近理或远。 以甁盛虚空，至彼虚空放，彼空不增加，此空 不减丧。形骸譬则甁，业识虚空况，执甁内外 生，除器空无状。 贪明蛾赴火，贪饵鱼上钓。傍人冷眼看，不觉 失声笑。人本灵于物，财色溺所好。杀身了不 愿，与物同一调。 六贼聚为黨，昼夜谋行劫。一切功德财，剽掠 靡遗子。内若无贼媒，外寇何能入。家贼最难 防，识得真英杰。 山居要省缘，百凡取诸豫。残山开种茶，宿火 留煨芋。贫养鹤传书，闲酬僧索偈。黄茅覆屋 重，风雨何须虑。 受诸苦恼者，业由前生造。今生又不修，来世 还招报。说与田舍翁，不行也道好。说与读书 人，不信反要笑。 我见读书人，遍读诸经史，古人邪与正，一一 皆能指。及为物情蔽，无暇顾道理。那知後世 人，亦能检点你。 我爱真西山，写经祈荐母。刺血以为墨，诚孝 自忘苦。一时皆右袒，君独袒其左。不为习俗 移，未易屈指数。 了来尊者迎，杲来盏花献。人情有两般，恩義 贫处断。今我随喜时，些子也不见。涧底水淙 淙，峰头雲片。 手种数株梅，高者三尺强，倏然馀丈许，花开 满树香。人若能修行，积纍奚可量？终日叮叮 当，炼铁自成钢。 天地嗔恶人，万中击一二。击之况有时，使之 知警惧。见恶若便击，天威无时霁。人宜扩其 量，包荒如天地。 人物自相友，无有介伤心。凡有血气者，莫不 相尊亲。吾详味斯旨，上古未茹荤。祸首燧人 氏，肇起杀生因。 若人念佛多，上品莲花坐；若人念佛少，下品 莲花坐。譬民财宝多，则称为上户；譬民财宝 少，则称为下户。 却笑痴迷汉，贪心不可量。忧教头发白，算得 面皮黄。田地连千顷，金银满十仓。难教买生 死，枉用一生忙。 凡人临事機，有个好法则。譬如欲左转，左转 转不得。随即便右转，右转转不得。蓦地于中 间，一齐都跳出。 林间僧说法，挂笠入烟霞。示我衣间宝，逢君 门外车。群儿出火宅，穷子得还家。与佛因缘 大，能闻妙法花。 隙地有乔椿，双鹊久栖住。吾意将筑室，鹊忽 委巢去。此機未及发，彼已先御备。人为物之 灵，何用使機智。 捨财不在多，贵心生悦怿，樵夫施三钱，归途 喜形色。後感国王报，金钱复多获，佈施若懊 悔，生彼穿心国。 遊戏入吟壇，有时寻二朗。斜扃隐竹松，荒径 披蓁莽。石可千人容，室无十笏廣。谭诗幷论 禅，淸赏入吾黨。 古来生净土，历历皆名贤。晋如刘遗民，唐如 白乐天。宋如黄龙舒，以及苏子瞻。其馀难具 述，愚人却可怜。 往往人生辰，杀生以庆喜。尔既欲长年，彼岂 爱速死。人畜虽不同，轮迴则一理。不怪你吃 他，只怕他做你。 众生世谛中，识趣最顚倒，但喜指人短，不喜 扬人好。闻人议论他，即便生烦恼，自己议论 人，终日不可了。 人或被毁谤，宜先自反己，于心若无愧，竟须 置不理。譬如有一人，遗我以币礼，我若不受 纳，少不原还你。 雲山高不极，结茅山之顶。不是我好奇，但取 一味静。松月来昏定，海日来晨省。泉水自然 盈，不必更穿井。 上品见佛速，下品见佛迟。虽有迟速异，终无 退转时。参禅病著相，念佛贵断疑。实实有净 土，实实有莲池。 鞭鱼作鲙时，睁目无人怜。但把尾来掉，而口 不能言。负痛入鼎镬，何处去伸冤。有日因缘 会，也听我烹煎。 像季开方便，东林晋远公，翻然彻讲席，肇尔 启莲宗。一念存安养，三番睹圣容，斯人若可 作，执鞭以相从。 定慧戒为基，功德信为毋。无痴慧自开，无嗔 福乃厚。发心要明师，闻道须善友。早寻衣下 珠，弗饮无明酒。 贫贱子孙多，富贵子孙少。贫贱或寿长，富贵 或寿夭。非关未定天，各自受果报。种瓜止得 瓜，种枣止得枣。 无事常不出，有门常不开。吟诗四五首，打顿 两三回。身视如传舍，心教若死灰。秋风入茅 屋，黄葉满床堆。 三个或五个，吃饱聚头坐。不逞自己能，便说 他人过。快活度朝昏，佛也不要做。腊月三十 到，手足无所措。 杀羊猪受怕，杀鸡鸭受惊。死者已真死，生者 亦偷生。三四好儿女，一子忽命倾。不知自反 本，枉哭眼睛盲。 二鬼见前屍，一鞭一礼拜。目连逆问之，各有 缘故在。拜因曾作善，福报今倚赖。鞭因曾造 恶，罪报为偿债。 石梁苔藓厚，闲坐看流水。涧畔谁家坟，鬱然 林木美。哀哀闻哭声，埋骨添新垒。一自入山 来，幾人化作鬼。 竹未出土时，已具棱棱节，总然势拂雲，其中 元无物。淸风徐徐来，彷彿琅玕戛，孑立巖壑 间，何曾畏霜雪？ 正人说正法，听者没幾个。幻师呈幻術，观者 应无数。顚倒其知见，不知是何故。所以世间 人，名之为措大。 痴人烧纸钱，唤名曰寄库。若死入地狱，那放 你空过。却有真预修，弥陀作功课。径趋极乐 邦，踏翻生死路。 一童嗜鸡子，每窃火烧食。被鬼诱入城，门闭 不得出。遍城皆火灰，奔走痛无极。父唤城忽 隐，腿烧烂盈尺。 名利谁不爱，命中倘没有，譬之镜中花，虽好 难到手。或得之非分，祸患紧跟後，如吃刀上 蜜，虽甜恰伤口。 故人山中来，亦羡山居好。旦暮遗家累，入山 恨不早。及去逐声华，依旧厌枯槁。所以巢由 後，山人直恁少。 若造种种业，轮迴入诸趣，唯有修西方，与佛 为伴侣。好事干两桩，弥陀念两句，预办了盘 缠，凭他幾时去。 咬菜君笑我，吃肉我怜君。菜澹免偿债，实自 爱其身。肉肥要酬报，端自戕其身。形殊性不 殊，山谷见理真。 一人山之巓，一人山之趾。初然人见之，高卑 势难比。从巓下不休，从趾上不已。卑者反在 顶，高者反在底。 偶经贵公墓，凄凉心惨伤。靑山卧碑碣，黄土 盖文章。哭无骑马客，笑有牧牛郞。意气兼功 业，都归梦一场。 为善获善报，造恶受恶报，不用去占龟，何须 来讨笤。智人固能知，愚者亦能晓，何造恶者 多，而为善者少。 靑山不负我，栖迟兴自别。林间卧紫烟，涧底 弄明月。春阁送冥鸿，秋崖听落葉。地覆及天 翻，与我无干涉。 人固爱妻孥，物亦恋眷属。曾见人缚鸡，惊飞 共赶逐。杀害彼性命，厌饫我口腹。巡行善恶 神，暗裡定怒目。 佛言四事供，阎浮诸众生，或于取乳顷，能念 佛数声。挍量其功德，念佛妙难称，直至菩提 果，皆由这念成。 一念何万年，万物何一体。或人致疑问，闻喩 跃然喜。周卜得八百，万年同此理。明王斩塑 像，一体差堪拟。 往岁曾瞻礼，育王舍利塔，非金亦非石，非木 亦非铁。舍利隐或现，金钟动不歇，小大及形 色，变幻不可说。 老大靑楼伎，鬓边生白发，犹记少年时，花枝 满头插。拟人似旧怜，见者反笑杀，不识进退 人，甁盖颇合著。 人人对人言，唯说吃亏好。蓦然事临头，前言 又忘了。讨得些便宜，欢喜呵呵笑。若被人占 先，冤家直到老。 巖头打睡馀，偶念一朋友，自负经济才，立名 期不朽。空谷绝足音，风尘浪奔走，夷齐死山 中，声誉且长久。 石崇在地下，饥饿去求食。范丹怪问云：君富 胡亦乞？答言我来时，一些拏不得。此虽是寓 言，其理却真实。 班鱼乖性气，浪行烟波中。偶自触于物，念懑 即塡胸。仰覆浮水面，万斛不能容。鸢鸱得乘 之，因以毙厥躬。 持斋恐寿促，乃叩善知识，命之到市中，问取 卖棺客。吃素人买多，则斋固无益；吃荤人买 多，死不干齐得。 东海有一鱼，其名曰乌鱡。如遇网捕人，吐墨 染水黑。冀以得逃形，因之被全获。拙因弄巧 成，非独此微物。 修行碍心田，无如钱最恶。谓其属五家，愈多 愈不乐。庞老沉之江，君休入水摸。乐邦净念 生，非藉钱财博。 不念佛者死，如囚去见官，未免受刑罚，那不 心胆寒。能念佛者死，如客去登筵，无非享宴 乐，自然生喜欢。 春雨晓来过，山泉飞百道，落花溪涧香，玩景 学行钓。路逢白头翁，背悬靑笠帽，非狷亦非 狂，自歌还自笑。 白首卧林丘，此心良独苦。亲友多死亡，转眼 成千古。知谁登天堂，知谁游地府。我顾不得 他，他顾不得我。 往见豪富家，鱼肉小百姓。横割与竖割，畏威 那敢挣。冥冥善恶报，纤悉明于镜。越做势头 大，越见子孙病。 昔者张善和，宰牛作活计。临终牛索命，其心 大恐惧。负极念弥陀，佛即接引去。况能平时 修，往生何足虑。 鱼以海为室，畜之盆池中。鸟以林为家，置之 尺许笼。拂彼自然性，为汝耳目充。无罪囚汝 狱，汝心从不从？ 久矣卧长林，人间无梦到。门容竹籁敲，榻藉 松阴扫。长日怪如年，淸闲忧似宝。红尘与白 雲，你道差多少。 大人泽天下，立法垂万古。小人困一身，晨不 谋及暮。局量天渊殊，皆由方寸做。胡乐为其 小，而不为其大。 因指得见月，见月还忘指。认指以为月，斯亦 愚人耳。闻教合明心，明心教可已。执教以为 心，法眼生尘滓。 山径草萧萧，林扉扃白板，春深摘茶迟，僮出 炊饭晚。自分无寸长，天生得一懒，从来不见 人，何烦靑白眼？ 浮生如蜉蝣，促晷阳焰然。何不一返照，终日 苦忧煎。使尽多伎俩，未免土中眠。一具枯髅 骨，被他蝼蚁钻。 五祖戒禅师，于法已得悟。後身为东坡，如何 反退堕。恒持弥陀像，西方作公據。念佛稳于 禅，观此可自喩。 人皆喜长寿，长寿居八难，错过好时光，反被 长寿赚。人多好好名，好名居五欲，五欲自恣 者，三涂所收录。 今日去牧牛，明日去牧牛。芦管吹作笛，牛背 稳于舟。放之桃林野，饮以󵌰水流。不犯他苗 稼，牧童自己休。 眼下见吃亏，到底不吃亏。眼下见便宜，到底 失便宜。那老有记性，譬彼善射师。箭箭皆中 的，但发絃线迟。 女人修西方，生者如雨点。其故果何为，一心 能不乱。我劝丈夫儿，一刀须两断。少分不相 应，总被鬼王算。 醯鸡亦爱生，蜉蝣亦畏死。嗟嗟世间人，生死 何异此。人之视蜫虫，如天视我你。不早求出 離，虚浪何日已。 昔人重写经，不独血为墨。纸剥身上皮，笔析 身上骨。但生难遭想，身命那遑惜。亲见人皮 经，梵书方半尺。 破衲拥寒雲，短床堆乱石，但忧景逼人，不虑 贫入骨。林鸟语关关，巖泉流汩汩，风和花雨 香，何处寻乐国？ 梦粪则得银，银是臭秽物；梦蛇则得钱，钱是 毒害物。人于银起贪，被他汚名节；人于钱多 畜，被他缠命杀。 作福先避罪，佈施先还债。此语若鄙俚，其意 却廣大。念佛贵念心，持斋贵持戒。此言最亲 切，往生决非下。 世缘不耐烦，甘尔遁巖穴，烟霞一片心，霜雪 数茎发。减口施饥禽，开池受明月，优哉复悠 哉，吾乐不可说。 有戒杀为先，有罪酒为首。二俱是重业，彼此 相前後。慈心伤于杀，佛性乱于酒。尝问酤酒 人，罪十屠宰手。 事常意外生，忙向闲中讨，池涸远疏泉，台荒 频刈草。种花蝶占多，惜果猿偷早，算到维 婆，不若无为好。 禅床僧夜起，误伤一蛤蟆。竟夕苦索命，荐廣 许修斋。及晨往视之，却是遗地加。疑心生暗 鬼，弓影盏中蛇。 造化不能苦，形骸何足累。藜杖倚花前，石床 横竹内。欲行即便行，欲睡即便睡。古人曾有 言，无事以当贵。 郁翁示微疾，云逝在十五。届期道友来，屋陋 天大雨。量晴更二十，坐脱观如堵。念佛如是 功，生死能由我。 溪鱼披渔获，将去市上货，顾见水中鱼，回 如泣诉。尔曹谩嬉嬉，道我独受祸，未免早此 间，在他手裡过。 见有多蓄者，夜被群盗缚。百刑惨逼之，更加 以炮烙。寧死庇其财，子孙享快乐。无不笑其 痴，後又有人学。 他若来打我，我便先眠倒。他既省气力， 省烦恼。此言若浅易，其理甚微妙。人生 中，尽受用不了。 饭饱没些事，寒泉弄双足，红映涧边桃，靑映 巖畔竹。水本是无情，辩色由于目，人死目尙 存，云何不能瞩？ 为大器，薄畜若厚己，倾家可立至。飘风更满 帆，覆舟恐难避。

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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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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